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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论建筑设计三要素[2012/07/09]
任何物质产品,包括建筑,都具有三个客观存在的特性,一是性能,二是功能,三是感知。这与古罗马维特鲁维在《建筑十书》中所提到的坚固、实用、美观并无异处,只不过所涵盖的范围更广了。
性能
建筑的建筑性只是建筑性能中一个最基本的部分。随着人类的发展和环境的变化,我们不能再把建筑与自然环境割裂开来,而应该把它们当成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建筑的性能包括其对能量的摄入、排放、维护、成本和运营等。世界上任何一种物质,都在时时刻刻与外界环境发生着能量的交换。正如我们的身体一样,一栋建筑要维持运行,要不断从外界摄入能量,同时也向外界进行着排放,而在现代建筑中这种过程则更明显。为什么200年前在世界各处的建筑,特别是居住建筑的风格有着一定的差异?是因为建筑必须适应当地的自然环境和地理条件,可以说当时的每一栋建筑都是节能建筑或零能耗建筑。气候是产生建筑风格差异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些建筑的能量摄取和排放全部来自于绿色能源,比如太阳能和风能。但是自从人类开始使用空调以后,你会发现这种风格的差异似乎越来越小了,世界各地的建筑似乎都变成了一个样子,无论是在非洲约翰内斯堡的市区还是在中国的边陲小镇,你看到的都是类似的建筑。但这些不一定就表明了退步,现代建筑逐步摆脱了气候和自然条件对其形式和风格的限制,同时也被赋予了极大的灵活性。建筑的性能日益突显出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就如同你现在所使用的电脑和冰箱一样,高性能不仅意味着运行的效率,也意味着摄取更少的能源。所以一栋建筑在其全生命周期里的摄取和排放量,密切影响着我们所生活的自然环境。
功能
建筑最原始的功能仅仅是庇护,但现代建筑却早已超过这个范畴。谈到建筑的功能,不能不提及Maslow(马斯洛)的人类需求金字塔理论。人类的需求分为五个层次,但其中最主要的三个层次分别是保护、交互、认可。只有当较低级的需求被满足之后,人们才会产生较高的需求。毫无疑问,建筑能够完全满足庇护的需求是建筑最基本的功能。随着社会的进步,建筑的类型逐渐多样化起来,除了提供庇护这个基本功能之外,还提供了公共场所,来容纳人类有组织的活动。在丛林中各自狩猎的原始人的行为是无序而杂乱的,而他们一旦集聚在祭祀场,他们的活动必然是有组织的;逛街的人群的行为同样也是无序而杂乱无章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但是一旦进入到公共建筑中,必然从事着各种有组织的活动,比如购物、上课或买卖股票。这种组织性与建筑的平面布局、功能分区和流线有着密切的联系。当人们庇护的要求被充分满足时,必然产生交互的需求。古罗马的公共浴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社交场所,后来出现在商场里的采光走廊、酒店的中庭和观光电梯等,都是建筑设计在如何提高交互性上的探索。交互是产生认可的前提,只有在交互的过程中,人们的自尊心才会被满足,才会得到别人的认可,自己才会产生价值感,这是人类最高的需求。可是建筑所能做的往往很有限,无论是何种形式的采光走廊、中庭和观光电梯,人类渴望交互的心理并不能在建筑中得到完全满足,以至于在其中所得到的认可感也很有限。于是世界上诞生了一种新的“建筑”,就是我们常说的虚拟建筑或通俗意义上的网际空间(Cyberspace)。它同样也是一种空间,但并不是用物质实体所构成,并不能给我们遮蔽风雨或提供住所,但如同建筑一样,可以承载和容纳人类进行有组织的活动,同时也扩展了人类对交互的需求。网络游戏就是一种有组织的活动,其所容纳的这种活动规模,甚至要比世界上任何建筑的规模都大得多。看来,网际空间在承载人类有组织活动这方面,并不比建筑逊色,本来应该在建筑里进行的活动,现在有很多可以在网络上进行,这方面的例子举不胜举。网际空间所提供的交互性,相比建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网际空间的交互行为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交互,所以每个人都有最高的安全感,但是这种交互的责任感却是最低的。在现实中却刚好相反,最低的安全感必然产生最高的责任感,因此网络交互与现实交互是一种互补的关系。由于人们在网际空间里的交互行为被鼓励和扩展,在网际空间里往往能得到超越现实的自我价值的认可,网际空间很好地补充了建筑空间在交互性上的不足。
感知
对于一个事物的感知,往往是外部信息与人类各种感官之间所发生的信息交换。对于这种信息的获得,视觉占了80%以上,这对于建筑的感知尤其如此。因为人总是在不断地将外部信息与自己固有的经验、经历、身体的尺度进行比较,这种比较的过程是随时随地发生的,对于建筑感知的基础也来源于此。每当我们面对一栋建筑时,空间的轮廓、大小、明暗、颜色、质地等视觉信息,就不断涌入到我们的大脑里来,从而形成了我们对建筑的观念。我们经常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是因为我们对于一个建筑的感知和对音乐的经历往往是十分类似的。建筑和音乐都需要去营造或设计某种空间,并且使不同的空间之间产生序列,这里所说的空间,并非由物质实体所构成,它是一种感悟,是每个人的精神世界。不同的人处在相同的建筑空间之中,可能会产生不同的感受。诗歌会产生空间,电影也会,当然音乐也不例外。构成音乐空间的基本元素是和弦,是由3个或4个不同音高的单音组成,一系列不同的和弦连接在一起时,就可能构成了音乐作品。当我们要创作一个音乐作品时,首先要决定这个音乐的走势是怎样的,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而音乐每个部分的感情色彩,完全是由不同的和弦所决定的,至于节奏和配器等,都是后来要解决的事情。就同建筑设计一样,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建筑的走势,动线及其在外部空间中占据了一个怎样的形态,内部空间是怎样连接在一起的,当这些空间在一起作用时,会给人们带来怎样的经历。当决定了这些最基本的事情之后,我们才能考虑使用怎样的材料。建筑大师往往能够准确把握这种空间的感觉,因为他们有着相当丰富的建筑经历,而不是建筑知识,当一段乐曲表现出压抑、紧张、彷徨的心情得到完全的释放时,就仿佛是通过连续狭小空间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种建筑的情感经历与音乐的情感经历竟有着十分类似的地方。
可见,当今世界建筑设计的内容和发展方向正逐渐清晰起来。节能建筑的产生和研究,大概是去解决建筑性能的问题。而建筑的功能主义者,则是去研究和解决如何在建筑内部和建筑群中更好地容纳人类有组织的活动。还有很多的建筑师则专注于如何去丰富人们对建筑感知的世界,去努力营造人们从未体验过的建筑形象和空间。